我看着心疼，却又不敢当着他的面掉眼泪，总是躲在厕所里，偷偷摸摸地哭。

他的病越发严重。

医生说，短则一个月，多则半年。

那天，他非要出去，我拗不过他，带他躲开值班护士，偷跑了出去。

他像第一次约会那样，带我看了场电影，在商场里闲逛。

走着走着，他忽然道：「枝枝，等我死了，把我撒在海里好不好？」

「你要是想我了，就去看海。」

「枝枝，别哭，你一哭，我觉得更疼了。」

孟森睡着的次数越来越多，时间越来越长，有时候，一天只有两个小时是醒着的。

医生说，隔一段一时间就要叫醒他，我唤了一次又一次，就像以前他在我耳边枝枝、枝枝的叫个不停。

我就这样看着他，一点一点走向死亡。

08

孟森的状态好了许多。

他躺在那，和我聊了好多以前的事。

他说，他在学校看见我的第一眼就喜欢上我了。

其实那天他没迟到，只是在教室里看见我慌慌忙忙地进了教学楼，故意出去转了两圈，有他做挡箭牌，老师就不会骂我了。

最后，他说，「枝枝，忘了我吧，找个人，重新开始。」

我笑着答应了他。

他伸出手想摸摸我，手却在半空中垂了下去。

我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，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
「我一定好好的，好好的忘了你，好好的开始新生活。」

我开始周游世界，疯狂地把时间塞满。

一年又一年，我以为自己放下了，直到，我看到沈廷烨，那张和孟森像极了的脸。

我放纵自己追求沈廷烨，对着他那张脸自我麻痹。

仿佛只要这样，我就能装作孟森还活着。

林芝香的到来让我彻底认清楚，沈廷烨只是沈廷烨，不是孟森。

我的孟森，再也回不来了。

我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海浪声，远处的夕阳像极了他跟我表白那日。

擦干脸上的泪水，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，好受多了。

五年。

整整五年。

孟森死后，我逃了两年，又用沈廷烨催眠了自己三年。

「我用五年的时光，接受了你的离开。」

「阿森，这一次，我是真的要放下了。」

手机铃急促响起，「嫂子，你快来医院，烨哥出车祸了！」

10

病房。

我望着沈廷烨脸上的绷带，红唇微抿，有几个玻璃碎片划破眼角。

很深，会留疤。

这样也好，这样他就不像阿森了。

我愿以为自己会转身就走，可看到昏迷不醒的沈廷烨，我突然有了些愧疚。

这么些年，我一直拿他当阿森的替身，一走了之，总觉得对不起他。

还是等他好了，再分手吧。

11

沈廷烨醒过来的时候，看见身边的沈南枝，眸色大喜。

死亡降临的那一刻，沈廷烨满脑子都是沈南枝。

她的一撇一笑，她的一举一动，仿佛如放电影般一帧一帧回应在他的脑海。

这一刻他才意识到，沈南枝对他来说，到底有多重要。

他把宣布她是女朋友那天的日期设成公寓密码。

把她的生日设成手机密码。

所以他从来不敢告诉沈南枝密码是什么，怕她觉得他幼稚。

他会因为她把他当作别人而生气。

会小心翼翼地告诉她公寓密码作为试探，又在发现她根本不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的时候感到难过。

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，沈廷烨满心悔恨。

他怨自己为什么要闹别扭，为什么不和沈南枝好好谈一场恋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