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素妍用尽了力气。
看着邵远舟泛着血的嘴角，像是被戳破了什么隐秘心事。
她用力甩开邵远舟的手，指着门口的方向，颤着声开口。
“滚。”
邵远舟满不在乎地舔了舔唇角，深邃眼眸蒙上一层阴翳。
“我才刚回来，你就赶我走？”
温素妍闭了闭眼，没有再说话，绕过他在灰烬中一顿翻找。
余温仍在滚烫，温素妍白皙细腻的手瞬间烫起水泡。
可她像是察觉不到痛一般，只在心里一遍遍的祈求。
一定还有温远楠留下的东西，一定……
温远楠死后，她就只能靠着这些东西支撑她活下去。
后来，她把邵远舟当做了救赎。
可是现在邵远舟长大了，他也要离开她，她无比急切地需要一个寄托。
可越发心急就越是什么都找不到，耳畔传来嗡鸣。
温素妍忽然眼前一暗，昏了过去。
……
半梦半醒之间，温素妍感受到有人在轻抚她的头发，温柔而小心翼翼。
就像温远楠曾经做过的那样。
下一瞬，她的嘴唇忽然覆上一片柔软，呼吸交缠。
温素妍忍不住主动搂住对方，下意识低唤：“……小叔。”
语落，嘴唇被人猛地一咬，传来刺痛！
温素妍吃痛地睁开眼，正对上一双锐利的眸子。
邵远舟用双臂将她禁锢，咬牙道：“温素妍，你好好看看，我究竟是谁？”
邵远舟的眼神和温远楠不同，带着疯狂的执拗。
正如此刻，像是要裹挟着她一起坠入地狱。
“……邵远舟，你在发什么疯？”
温素妍皱眉移开视线，却又被男人钳着下巴，强迫她转回。
邵远舟红着眼，从牙关里挤出喑哑声音。
“你喜欢的，凭什么不能是我？”
温素妍眼瞳猛地一颤。
望着眼前人固执倔强的神情，她忽然理解了当初温远楠的反应。
“我怎么会爱上自己养大的孩子。”
邵远舟笑了，带着讥讽与自嘲。
他反手扣住温素妍的手，挤进指缝中，死死攥紧。
“可是温素妍，你不也爱上了养大自己的人吗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？”
“我陪了你十年，难道还不能让你忘了那个死人，他到底有什么好？”
闻言，温素妍的心倏然抽痛起来。
她怎么能忘？
她所有的一切，包括她的命，都是温远楠给她的。
她拿过一旁的相框，毫不犹豫砸了上去。
浓稠血液从邵远舟的额角滑了下来，砸在温素妍的脸上。
邵远舟双目猩红，他死死盯着温素妍。
温素妍一把掀开他，语气冰冷。
“哪怕再过十年、二十年、五十年，我也容不得别人说他！”
哪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邵远舟也不行。
邵远舟一点点退开：“好！那我会让你知道，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。”
他已经与温远楠九分相似，只是眉眼中满是温远楠不曾有过的戾气。
他说完转身离开，没有再回头。
管家走进来，欲言又止。
温素妍苦笑道：“我明明，不是这样教他的。”
管家叹了口气：“小姐，温总的房间该怎么处理？”
“……放着吧。”
哪怕是灰烬，也总比什么也不剩的好。
语落，温素妍一愣。
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的执拗与邵远舟如出一辙。
难言的复杂情绪似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可她没有时间难过，助理又汇报了她的行程。
“小温总，您赶回来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，会议已经不能再推迟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曾经温远楠还在时，她只需要安心地做一个大小姐。
而现在，她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小温总，对待一切都必须游刃有余。
刚走出大门，一辆红色跑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。
温素妍顿了顿，对助手道：“对了，去联系一下国内外最好的心理医生。”
她已无药可救。
可邵远舟不一样。
再次见到邵远舟，是在几天后的一场酒会上。
温素妍几乎一夜未眠，强撑着应付完上来寒暄的宾客，
刚要找个僻静地方休息，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名字。
“邵少，你不是温素妍养大的吗？我以为你会继承温氏集团呢。”
温素妍猛然回眸，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邵远舟。
他身边依偎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伴，同龄的富家少爷正侃侃而谈。
邵远舟摇了摇盛着红酒的高脚杯，眉眼清冷而淡然，带着一股矜贵疏离。
“说笑了，我姓邵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漆黑眸子对上温素妍的视线。
霎时，他嘴角扬起笑意：“姐姐。”
温素妍一愣，却见他一步步走近，神色亲昵地揽住自己。
“我有姐姐已经很好了，又怎么会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就在两人转身瞬间，邵远舟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入耳中。
“毕竟，那个人留下的东西，我会亲手毁掉。”